您的位置:首页 > 社会新闻

“嫁”给西藏——西藏走笔四十年_吾谷网

时间:2020-01-15

“文艺大众化”是20世纪40年代以来主导中国美术发展的关键因素。艺术家们走出象牙塔,走上街头,走向人民,感受人民的喜怒哀乐和山川的壮丽,吸收民族民间艺术的精华,致力于“一手抓传统,一手抓生活”的素描和创作。中国新艺术的新艺术形式和素描的新传统由此形成。

为了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文艺工作座谈会的重要讲话精神,本报艺术增刊将聚焦于那些长期扎根基层、扎根民间、取得卓越成就的艺术家,以及相关的理论探讨,倾听创作者的心声,思考如何更好地“触摸地球”、“向自然学习”,使“深入生活、深入人心”的创作方法成为艺术发展的重要推动力。

编辑

人们常说性格就是命运,爱好就是命运,但事实并非总是如此。例如,在我25岁之前,我从未想过我的生活会与西藏有任何交集。我只记得在20世纪60年代初,我和我饥饿的同学被同样吃不饱的老师带到了国家文化宫。我们参观了一个展示西藏农奴制的展览,其中许多令观众震惊。许多年后,当我看到国家文化宫的照片时,黑色的皮肤在我眼前晃动。当然,旧西藏已经是这样了。

没想到在1973年深秋,命运之舟将我从黑龙江岸边带到了白雪皑皑的高原,让我心甘情愿地在这片高高的土地上生活和写作了40多年。我在西藏的土地上艰难行走,见证了过去40年西藏的社会历史变迁。

不用说,当时的西藏在大多数人心目中仍然是贫穷和落后的代名词,与今天繁荣的西藏相去甚远。我记得我去农村深入生活的时候。如果我回不了县乡招待所去买“老三样”冻土豆、冻萝卜和冻白菜、炒馒头和“出土馒头”(由于碱释放不均和反复蒸制),我早就攒钱和粮票喝西北风了。即使在该县独家贸易公司的空架子上,唯一可以吃的东西似乎是早该吃的印度饼干。

即使在这样的物质条件下,我和我的同事们仍然在为土地而斗争,去山和村庄,村庄进入村庄,农牧区,边境村庄和寺院,并且能够有意识地与西藏人民一起吃饭、生活和工作。这几乎成了当年文艺工作者的共同标准。那时,大多数人都是一心一意的,这不仅是一个缺点,也是一个优点。经过几十年的骑马、骑马和徒步旅行,我已经走遍了西藏74个县中的71个,我数不清区、乡、村和牧场。根据我的日记,自去年八月以来,我仅在日喀则地区就记录了92次对农村的访问。

作为一个古老的西藏,在过去的40年里,我目睹、经历、描绘了从人到物,甚至事件。然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一些我从未忘记的非常微妙和普通的琐碎事情,并且实际上支持了我40年的高空毅力。

当我第一次到达西藏时,我的感觉是没有山,没有美,没有水,没有表演。尤其是藏族同胞的雕塑形象像磁铁一样吸引了我,仿佛有无尽的素描和不足的头像,我整天都很兴奋。那时,只要有一个好的视野和图像,人们就可以以一个好的角度坐下来画画,不管脚下是泥还是水。有一次,好奇的孩子们聚集了一会儿,慢慢散去。当我一个接一个地画轮廓时,我突然被一块飞石击中了腰部。起初我以为这是藏娃的恶作剧。但是环顾四周,我看到两三个女成员背着麦秸慢慢地走着。其中一个用手画了我坐的地方。冰被我融化了,棉裤湿了。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别人的善良!我感觉到身后的石碑在阳光下很热。我很感激。几十年过去了,但我从未忘记飞石的温度。

“文化大革命”后期,“一个和平、两个调整”和切断资本主义尾巴的荒谬政策,使西藏农牧区几近停顿。我的工作单位西藏革命展览馆,也经常派业务人员到县城做农业考察大寨旅游展览。为了画更多的东西,我和我的同事经常放弃招待所的“老三样”,去附近的村民家吃饭。不管怎样,根据规定,每餐只需付40或20元。今天在巴桑家,明天在邓珠家,所谓的午餐只是普通茶(黄油茶通常不供应)和巴赞面团,这就足够了。有一次,当采莲郎姐一家正在登机准备晚饭后去的时候,他的妻子笑着从厨房拿出一盘煮鸡蛋,扔进了我们的口袋。几个孩子正盯着我们推来推去的鸡蛋。傻瓜能理解孩子的眼睛。这盘鸡蛋可能是这个家庭在供销社里交换油和盐的资本。然而,我们每个人必须当场吃一个温暖的农场鸡蛋,剩下的留给更有营养的孩子。事后很久,我仍然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采莲郎杰夫妇如此隆重地对待这些来自大陆的不速之客,以至于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改革开放80年代,西藏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了很大改善。我的新雇主,西藏文学艺术联合会,也有条件租一辆“解放”卡车,把我们五个人向西送到阿里,去参观古老的格鲁吉亚废墟,这是一次破冰之旅。虽然车很旧,司机小狗只有19岁,还是个新手,但我们仍然每天都兴高采烈地追逐太阳西行,穿越高山,在水中冲刺。非常令人敬畏。我从没想到在阿里附近的马泉河,车子搁浅了,无法前进或后退。因为它是一辆无人之地的自行车,它无法自救。画家巴马扎西和他的司机不得不步行回到几十公里外的中坝县寻求帮助,而我们则每天呆在河边看车、钓鱼、拾柴火、等一包方便面。七天后的下午,巴马和他的团队终于带来了增援。21名藏族壮汉开着一辆自卸车,边唱边吹口哨。在汽车停下来之前,他们一个接一个跳进冰冷刺骨的河里绑钢缆和挖轮胎。他们一起拉了一会儿手推车,最后把“解放卡”拉到了岸边。从泥沼中被拯救出来的喜悦和兴奋让我们想知道如何感谢他们。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聪明的小翟拿出剩下的半包香烟,阿布拿出一把白兔奶糖。我所能做的就是给这21个救星拍几张流行罕见的彩色照片,然后看着他们回到县城。他们都没有提到钱、工资损失和汽油。根据计算,马泉河是31年前搁浅的。然而,我总是思考和咀嚼。那时,日喀则第二建筑队的老老少少肯定想到了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

回到1974年的除夕,那是我和龚铁去西藏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西藏革命展览厅顾问康雪图登尼马同志担心我们会在节日期间想念家乡,特别邀请我们到他家过新年。康雪同志是出身高贵的古老西藏革命。在西藏和平解放初期,他是西藏爱国青年协会副主席。他对西藏汉学知识渊博,是一名大学生,被誉为“天知道西藏的一半,地知道西藏的一半”20世纪50年代,他率领西藏青年代表团来到北京,受到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领导人的热烈欢迎。除夕之夜,我们怀着某种无法形容的期待敲了敲康雪的门,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康雪夫人,邓珠卓玛,正忙着在这个不到12平方米的房间角落里吃年夜饭,而康雪正在引导她的大儿子擦拭蒸汽灯罩。我查看了雪芙的家具,发现只有两件东西与我们宿舍不同:进口晶体管收音机和一个柔软的泡沫床垫。我有些失望地脱口而出:“顾问,你为什么不挂毛主席在你家接见你的照片呢?如果这张照片被保护在墙上,红卫兵就不敢复制你

1980年,随着少数民族地区各项政策的调整和实施,康雪同志重新安排工作,成为自治区CPPCC副主席。那时,我在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我一听说康雪同志来北京开会,就受家人委托去西藏驻京办看望他,并约定第二天(星期日)去我的寒舍。第二天早上,我把康雪带到5路公共汽车上,直到前门才帮他找了个座位。在21站的旅途中,这位西藏高级干部在城市的南北之间和我说笑着,尽管当时他可以派办公室的车去接他。虽然这不是一件大事,但正是从这件小事中,我读出了康雪人骄傲时的和平和顺从的性格。我认为这是藏族人民的行为举止,是充满学识者的自尊,是共产党员的成就。

有许多类似的情况。然而,我相信读者和朋友也可以大致体会到我在西藏生活了40年的人文环境的阳光和友好,以及我一直吮吸的高原温暖纯净的氛围。

1992年春天,我专程去北京西郊看望病愈的吴作人,并向他介绍了西藏艺术团队的情况。吴先生问我是否有回到中央美术学院的计划。我回答说我没有。此外,我真的无法摆脱那里的工作和创作。吴先生高兴地说:我认为你应该嫁给西藏。如果你仔细想想,这是真的。我早就和西藏文化结了婚。就个别情况而言,直到我到达白雪覆盖的高原,我才慢慢摸索自己的表达和绘画语言领域,慢慢理解做一个好人和绘画的原则。因此,我把这个平均缺氧40%的极地高原视为我的天堂,以至于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可以享受生活的年龄。

我记得300多年前仓央嘉措写了一首诗:

最好不要见面,这样你们就不能互相了解了。

最好不要互相认识,这样你们就不会想念对方。

40年前,作为一名普通的汉族青年,我遇到了西藏、西藏同胞和西藏文化,并受到他们的保护、接受和滋养。这真是莫大的荣幸!这也证实了我对西藏难以给予的爱。在高原上,经历多年的自然洗礼和汉藏文化的双重祝福,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广阔、更开放的视野和胸怀。我愿意更加自觉地利用自己的生命长度,更加努力地寻找和攀登万里高原神圣的艺术雪山。

日期归档
  • 友情链接:
  • 雨花台资讯网 版权所有© www.hcyxsq.cn 技术支持:雨花台资讯网| 网站地图